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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11-01 16:20:19  来源: 史剑斌
 
    秋拿着镰刀杀倒了最后一棵玉茭秆。
    斜阳余辉中的秋宛如置身金碧辉煌的宫殿。
    秋感觉脸上火烧火燎的,还痒,似有无数条小毛毛虫在噬咬着她的脸、脖子和胳膊,而且还向身体的纵深处蔓延。
    秋这时才发现,紧邻长顺伯家的地边,自家的三行玉茭秆是被别人杀倒的。秋想,是不是谁杀错了。秋很快又否定了这样的想法。秋的脑中清晰地现出一个年青男子羞赧的面庞。秋想,是他,错不了,一定是他。
    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到刚杀倒的玉茭秆上,然后定定地望着西山即将滚落的太阳,思绪如绵长的丝线从脑中徐徐拽出……
    秋见别人的田里都是夫妻两个双双对对,而自己是形单影只,内心掠过一丝淡淡的哀伤。快两年了,她渐渐地适应、麻木了。
    秋从小就生得娇俏无比。待长大了,更是出落得有形有款,那身材,像挺拔的白杨,而且曲线诱人,苗条丰满完美和谐地集于一身,鹅蛋形的脸,白里透红,眼睛尤其撩人,莹莹欲流,顾盼间风情万种。
    本来秋是想自由恋爱,自找对象的。她初中毕业后就回家做家务、务农。她小学念书还可以,到了初中功课多了,一下子没学进去。她爹娘就说,咱一个山里女娃,念个初中蛮可以了。
    秋也正好没了再念的心思。返乡后的秋就常在做家务、务农的闲瑕,学做女红,还常借上女伴们的书看,有《女友》等时尚杂志,也有琼瑶的言情小说。秋渐渐地在心里模糊地勾勒一个白马王子的形象,类似《彩霞满天》里的乔书培,再添加上些时尚内涵。在秋的心里,能找一个好对象就是幸福生活的全部。
    秋的父母知道女儿是山沟里的凤凰,生怕与人接触有个闪失,就想把秋整天窝在家里,严加限制秋外出赶会看戏,特别不准跟男娃走得近。秋是极温顺的性儿。除过相亲,秋很少外出,更甭说下山了。就是下地干农活,上山剜猪草,也必有父母或其中一个的“保护”。这样,秋的待遇简直如同一个一级保护动物。
    现实无情地击碎了秋白马王子的梦。她最后还是经媒人介绍嫁到了山下的陈家沟,嫁给了模样跟她挺般配的陈茂祥。
    此前,秋曾相看过许多条件蛮好的对象,却总是光开花不结果。
    娘见那么好的家境秋也相不中,就问:“你到底想要个啥样的?”秋说:“跟人活哩吧跟钱活哩”娘说:“没钱你喝西北风啊!你孩子傻呀,那人材能当饭吃当衣穿?”
    嫁给陈茂祥秋还是基本满意的,不过茂祥家庭情况一般,弟兄俩,茂祥老大。茂祥占了一院新房,却背了一万块钱的饥荒。可过门不到仨月,陈茂祥便跟人去了北京,说混不出个人样决不回来。
    秋刚初尝做一个女人的幸福甜蜜,便被迫夜夜独守空房,如同从九天直接打入了十八层地狱。
    陈茂祥走得是那样决绝,他甚至都没回一下头。后来,他在信中说:“一回头,就会被一根丝线牵住,到了外面干什么都不会安心,男子汉大丈夫,想干一番事业就不能儿女情长……”
    “把我一个人放在家里你就放心?”临走前的那天晚上,秋闪动着漂亮的杏眼问陈茂祥。
    “谁不知道你模样好,心眼也好,你会给我守身如玉。”
    “我就不给你守,非厮跟上一群男人不可。”秋赌气似地说,说完却将茂祥搂得更紧了。
    秋死死地搂住茂祥,仿佛她一撒手,就会永远失去茂祥一般。秋反复叮嘱怀抱里的茂祥:“一个人出门在外,人生地不熟的,可要时时处处小心啊!”
    茂祥说:“秋,你当我是小孩子啊。我一个大男人,还能把自己弄丢啦?倒是你一个人在家,事事都得靠自己,苦了你啦!”
    秋再没说话,只是有两道长长的泪线挂在脸上。
    茂祥爬到秋的身上,如同一个一流的骑手,在马上上下翻飞,又像在喝一杯壮行酒,直到酒酣耳热,滚落马下,沉沉睡去。
    秋却一夜未眠。
    秋的脑中跳出了那句熟悉的黄梅戏词:“寒窑虽破能避风雨,夫妻恩爱苦也甜。”
    秋倒觉得,现在茂祥和自己有在陈家沟还算不错的一所新宅,家具电器虽不是一应俱全,可也都有那么几样。新婚燕尔,她和茂祥正该享受小夫妻的恩爱甜蜜。秋的内心是很在乎那份新婚情调感和氛围感的。再往长远说,她是不求富贵荣华,但求俩人恩恩爱爱,长相厮守。
    秋又是善良的,温顺的,善解人意的,宁可自己独吞苦果,也要充分体谅别人,让别人能充分享受生活赐予的欢乐幸福,更何况现在的这个别人不是外人,而是自己的男人。要知道一个女人前半辈子的至亲是娘亲,后半辈子的至亲就是男人啊!男人要想挣点钱,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受多大的熬煎。自己总不能拦着挡着,做点牺牲也是应该的。何况还有一万块钱的饥荒要还。秋虽然内心极不情愿茂祥外出远行,可平时在那事上猴急猴急总也没个够的茂祥,为了挣钱养家,都能斩断对那事的念想,秋只能把想说的万语千言都咽下,再把对茂祥的爱和思念埋藏在心底,默默忍受独守空房的孤寂,独担家事的辛劳。
    如墨的夜色洇向空气中,有一瓣朦胧的黄月挂在了中天。
    一曲凄凉的唢呐声从村里传来。在秋风中感觉这声音或高或低,时远时近,好像是从那黄月上飘来。
    秋感觉身体凉凉的。秋夜的风已不像夏夜的风那般爽,而是隐隐透着些许寒意。冷风像只淫邪的手倾刻间抚遍了秋的全身。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起身穿好外衣,并裹上头巾,急匆匆地向村里走去。
          
    秋把头巾紧了紧,重新拿好镰刀,快步进了村,向自家的小院走去。
    茂祥走后,秋在夜里一般早早地就插好院门和家门,坐到床头一边纳鞋垫一边看电视。有时,电视上就会有一些男女搂抱亲嘴的镜头。每当此时,秋都感觉自己脸火烧火燎的,心怦怦地急跳,身体里好像有一股潮水不知从何而来。事后,秋就常发现贴身三角裤有斑斑点点。直到听到院里有砖石的滚动声,接着又听到极似狗叫的人学狗叫声,秋才从痴痴的胡思乱想回到现实当中来。
    秋也常被邻居二嫂和大壮叫去打牌。
    秋说赌博她不会。后来,他们就常打纸牌,不赌钱,纯粹消磨时光,这倒也解了闷,缓解了难耐的寂寞。二嫂和大壮就常常打情骂俏,有时还动手动脚的。
    有一次,二嫂见大壮直勾勾地看秋,就对还跟自己调笑的大壮说:“你哪会想睡你二嫂,你是想睡你秋嫂吧?”
    这句话把秋说得羞红了脸,大壮也被羞得第一次低下了头。
    秋还不能恼,总得有个人缘儿吧,再说人家再怎也是句玩笑话。
    一次秋在路上碰上大壮,见前后没人,秋就劝大壮:“大壮,赶紧成个家吧!你也不小了,成了家你心就不野了。”
    大壮说:“天底下哪还有秋姐这样好的女人哟!”说罢,低头大步离去。
    秋望着大壮的背影呆愣愣地,不知所措。
    秋在陈家沟熟悉的街巷间穿行,一路上不断有乡亲跟她打招呼:“秋,下工了?”“茂祥媳妇,回呀?”“嫂,都收拾现成了吧?”秋一一和乡亲回话,而后再还回去同样内容同样亲切的问候。
    在当街,秋碰上了手提半竹篮干豆角的二嫂。秋主动亲切地招呼二嫂:“二嫂,天都这么黑了,才从地里回来呀。不怕二哥心焦?”
    “你不也是才回呀,你就不要黑老鸦笑猪黑了。你二嫂这瞎人材没有男人稀罕,走到天边也放心。倒是你秋风风流流的好模样,你二嫂都眼馋,说甚也要早会儿回家,可不要叫那些狼一样的男人撕吃了你。”
    这个二嫂,什么时候都是这样没正形,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秋生怕这个快嘴二嫂再说出什么让自己更难堪的话,急忙说:“今黑来还有一家葬人嘞,我回了。” 秋边说,边落荒而逃。
    “看把你吓的,有你二嫂这老虎在,看他那个狼敢多看你一眼。”随着高声大嗓门撵上来的还有二嫂爽朗的浪笑。
    秋从邻居长顺伯的院门前走过,但见院子里灯火通明,有一股股热气从院子里不断腾起,在秋夜的陈家沟村上空慢慢飘散。秋还听见长顺伯的院子里面闹嚷嚷的,像在办什么喜事。
    秋放慢了脚步,分明听见有男有女好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说:“老长顺,今年,你家可是个大丰年啊!以后,都是你老小子享老来福的好时光。”“长顺伯,你就摩挲着胡子唱梆子戏吧!”
    秋想,长顺伯平时最是自己的好邻居了,怎么有什么喜事反而不叫自己啦。我秋再困难也该随个份子钱。不过,今夜还得去葬人家,明日不要忘了到长顺伯家随礼就行了。村子里的人都知道,白事永远比红事更显得重大。要不怎说丧事得奔,喜事要请。想来是长顺伯觉得自己一个女人不易,想给我省钱,故意没叫我。也不要挑理了,明日务必登门贺喜就是了。
    秋急匆匆地从长顺伯家院门前走过,往自己家方向走去。
    秋听到不远处一个男人在高声大嗓门地说话。待听清是村民组长的公鸭嗓子,秋本能地更加快了脚步。
    村民组长来秋家登记低保户,曾借机调戏,说:“你这么好的人材当小姐总发。不,还是傍大款当二奶,那更是来钱如流水。窝在家里生生给糟蹋了。你是一朵好花,是要人精心养护的。”说罢,就掏出壹佰元钱边往秋手里塞,边拿他臭气熏天的嘴往秋脸上蹭。秋使出浑身气力甩了村民组长一个响亮的耳光,还直气得满面羞红,大口喘着粗气。村民组长恨恨地说:“不信收拾不了你。”说罢,向门口走去,还甩过一句话:“世上哪还有你这样的傻女人,生生地守活寡。”
    来到自家院门前,秋驱走满脑子的羞怯,定住神。她把镰刀倚放到院门上,腾出手,掏出钥匙,打开院门,而后拿起镰刀,推开院门,走进院子。
    秋在厨房认真地洗了把手脸,又坐在梳妆台前仔细梳理了头发、手脸都抹上了大宝SOD蜜。待秋觉得打扮满意后,就找出一个装衣服的纸兜,装上早就预备好的白粗布孝裤。秋重新锁好家门、院门,向村子里走去。
     
     
    秋向着一所灯火通明,雾气腾腾的小院急匆匆地走去。凄凉的唢呐声伴着几声或高或低,或尖细或粗壮的哀嚎向如墨的夜空弥漫。
    秋穿着孝裤走进小院。
    暗红色的棺材停放在院子里,蛮牛锅也已在东墙根支起。热气不断腾起,又随之弥散。昏黄的灯光里,穿白戴孝的孝子和帮忙闹丧的人们来回穿梭,各司其职,忙而不乱。
    蛮牛锅旁,一位满脸皱纹和老人斑的老汉在照看着火和锅。他手里拎着一瓶本地产白酒,不时地一仰脖,酒倒进了嘴里,喉结处一动,酒便咽到了肚子里。花白的胡须上也就挂上了几颗酒珠,粗糙的大手一抹,酒珠纷纷落地。眼瞅着一瓶酒就快见底了,老汉的话也便多了起来。
     
    秋顺这老东西也是,人家忙着收秋,你倒去了。害得儿孙们忙上加忙。你走得那么快干啥?也不等等你老哥,真不顾伴儿。人是瞎活哩,才记得你英英武武一个少年,转眼怎就成了秋天的玉茭棒子,让人给收拾了。你小子年轻时挑着一担麻绳下河南,担一挑子棉花打临汾回家。一路上行走如飞,一帮人厮跟着,你总在最前头。你小子做什么都是风风火火,如今这死也跟别人不一样,平常没病没灾的,怎说走就走了,连声招呼都不打。你倒好,躺在棺子里悄然无声的,跟没事人一样,害得街坊邻居,儿孙亲戚们都来为你闹丧……
     
    不知谁说了一声:“福禄爷,您老又醉了。”
    你们才醉了呢,我清醒着哩。
    说着,又一口酒咕咚下肚。
    秋在棺材旁一边烧纸一边听福禄老汉说醉话,一阵人生的凄凉感袭上心头。
    秋顺是秋男人没出五服的堂伯。重要的丧事活动秋都是打把子跑龙套的小角色。傻站着她又觉得没趣,她就干脆跪在这里来烧纸,还伴着刚到的外村孝子对着棺材哭几声,磕几个头。
     
    下河南一路上,悄没声息地走,肩上又挑了重担,最容易感到累。你小子爱说古,也不知从哪儿听来的。不是说哪家小叔子和嫂有私情,就是谁走亲家跳墙扭了脚。说得有名有姓,有板有眼,就好像这些事都让你碰上了。我就逗你,碰上一回那种事,可要走三年倒运。你小子反倒说,反正咱整天在一起,我走倒运,你们也跟着背时……
     
    听到这里,秋的脸上泛起一阵红晕,脸颊顿时感到火烧火燎的。她倒不觉得福禄爷老不正经,可听到这些毕竟感到难为情。
     
    一路走着,从日头打东边出来转眼就走到了日薄西山。白天走了一天,黑来你还是那样有精神,又说又笑又闹,好像永远就没有烦心的时候。别看你小子平时大大咧咧,可真碰上个女人要委身于你时,你又害臊地躲了。那年,店家的闺女和你相好上了。你小子那次是动了真心,你和那闺女搂在一起哭得死去活来。可临到那闺女脱光要将身子给你时,你却逃开了。为此,我曾数落你,别看你小子平时嘴那样风流,临到正场上却装开正经了。你就说,咱山里穷,长年累月憋到里头跟傻子似的,正因为心里有她,才不忍心让人家跟咱遭罪。可自从那场事过后,俺们来回再不经那店,而是绕个大弯子去住其它店。人活一世。这男女之情最是让人受活的东西,可也是最伤心割肺的东西。那场事过后,你小子像变了个人,整天闷头赶路,喊都喊不住你,撵又撵不上你。你小子后来告诉我,娶亲以后多年,还常在梦里梦见店家的闺女,好几次都叫着她的名字从梦中哭醒……
     
    秋好像被福禄爷带到了几十年前,她完全被这真情打动,禁不住嘤嘤地哭泣起来。直到一个妯娌过来拉她,劝她别哭坏了身子时,秋才赶忙抹掉眼泪,恍如隔世般又回到现实中。
    有人说:“福禄爷,别尽顾说那陈芝麻烂谷子,看看火是不是灭了,锅里的水开了没有?该下饭了。人都来个差不多了,时候也不早了。”
    没事,火正有劲哩,水也快熬了。
    福禄爷手里拎着的酒瓶终于见了底。他一抹那缩腮了的嘴巴,说,下饭。
    不一会儿,孝子和帮忙闹丧的人们都吃了饭。秋也夹在人群当中拣了个粗瓷碗吃了一碗饭。
    栽路灯仪式开始。前面有三个点草火的开路,紧跟着有四个人在一街两行每隔两米远左右礅一个灰印,又有两个人将已点燃的白色蜡烛放在灰印上。这样,从丧家大门口到土地庙的一街两行便现出两行路灯。它导引亡魂到土地庙先报个到。
    凄婉的唢呐声中夹杂着男女孝子们不同声调的哭丧声。
    秋与一个妯娌相搀着。她在自己和别人的哭嚎中感受着人生的苍凉。她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恐惧,人扑扑腾腾几十年,迟早都会葬身黄土,任凭世界再怎样闹腾他(她)都静如止水。从古到今所有死人的尸体堆到一起,将会像多大的山一样。秋不寒而栗……
     
     
    等所有的仪式,诸如引灯、烧更纸都进行完毕以后,已是深夜一点了。
    秋交代了事主家一声,就返身向自家走去。夜猫子的叫声越发使秋恐惧。秋家住东村边。虽然月亮当空,秋还是加快了脚步。
    这时,秋就感到后边像有人。她也不敢回头,只顾快步往前走。这时,秋又看到前边不远处一个黑影一闪便不见了。秋吓得突然止了步,不想后边一个人与她撞在了一起。秋身子一软,没了知觉。
    等她醒过来,发现自己已躺在了床上。灯光雪亮。她坐起身一看,这正是自己的家。床边坐着一个男人,是邻居大壮。
    见秋一脸疑惑,大壮开口了:“你在路上吓昏了过去,我送到了你家里。我从你裤兜里拿了院门和屋门的钥匙。”
    等到秋去摸裤兜里的钥匙时才发现自己现在只穿了个贴身短裤,上身也只有个乳罩。秋登时又羞又恼,急忙用被子裹紧身体。
    “大壮,你怎能趁机占人便宜?”
    “钥匙还在你裤兜里,姐,我没想占你的便宜。”
    秋一时回不上话来。
    大壮这时又解释:“本来我是想送到你家就走的。可又怕你醒了害怕,就没走。你的裤子上满是灰,我就都帮你脱了。我没想占你的便宜,就是在你好看的脸上亲了一下。”
    “你怎能这样呢?”秋羞得满脸通红,不知说什么好,却本能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这就好了,我走了。”大壮边说边往门外走。
    秋风又送过来时高时低的凄婉的唢呐声,夜猫子也不失时机地叫了几声。秋竟脱口说:“大壮,你先别走。”
    大壮好像受了什么暗许似的,快步返身走来,将床上的被子猛地掀掉。
    秋几乎全部赤裸的美丽胴体暴露在雪亮的灯光下,坚硬的胡须触疼了她的粉腮、红唇和白颈。
    秋竭尽全力想挣脱,却任凭怎样用力都无济于事。她就像一只被人逮住的小白兔,只能听凭发落。
    秋想咬大壮的手,却又下不了口。秋这时觉得体内隐隐漫上一种可怕的浪潮。这浪潮将要冲决理智的堤坝。
    秋说:“你这样做对得起你茂祥哥吗?”
    大壮边呼呼地喘着粗气边说:“他陈茂祥只知道赚钱,自己一个人远远地跑到北京。你们结婚都两年了,他才在家待过几天?每次从北京匆匆地来,住不上几天,又匆匆地走了。让你平日独守空房不说,这家里地里的活怎忍心让你一个弱女子全部担承呢?他是娶了个媳妇还是雇了个看家护院的?”
    秋这时也便想起平时一种一收等农忙时都是大壮过来帮忙。
    秋觉出大壮抱得更紧了。大壮像一只公猪一样将嘴拱在秋左边的乳房上拼命吸吮起来。
    秋的身躯开始发抖,一股快感自乳房漫向全身。她完全失去了挣脱的力量,像一只温驯的小羊一样。秋不由地呻吟起来。秋觉得两腿间已湿淋淋的,短裤与大腿也粘粘连连的。秋由刚才的拒斥渐渐变为了响应。
    阴阳交合,酣畅淋漓。秋如久旱的大地突逢甘霖,饥渴的人狂饮了玉液琼浆……
    大壮在秋的身边鼾声大作,还在梦中咕噜了一句:“我终于把秋给收了”
    秋想起大壮帮她干活时常死盯着她看,而今他的目的终于得到了。
    秋觉得疲乏极了,却怎么也睡不着。
    秋又悔又羞又恼,觉得对不起茂祥,恨不得卡死身边的大壮,可等她要抬手,又感到手软沓沓的,没有一丝气力。秋感到自己既孤苦无依,又像野外的小草一样任人践踏,不禁黯然神伤,滚下两颗大泪。
    夜猫子又叫了起来,显得阴森森的。秋却再没了恐惧感,那鼾声像重重防护网,将秋牢牢地罩在安全的氛围中。
    秋关了灯,与大壮同床共枕……
    天蒙蒙亮,秋急忙推醒大壮。大壮还要再来一回。秋说:“你要再这样,我可喊人了。”大壮狠狠地拥抱了秋,然后大踏步地走到院里。
    秋给大壮开了院门,左右前后看看没人,才让大壮出了院门。大壮像要吃了秋一样狠剜了秋一眼,才返身走了。
     
    秋关上院门,靠在门上,一阵疲乏袭上来。秋快步走到屋里,赶忙开了灯,走到衣柜的穿衣镜前。她发现自己披头散发,眼圈黑红,简直像一个十足的荡妇。秋到厨房,将手和脸认真地洗了一遍,然后坐到了梳妆台前。
    “秋姐,开开门,我有话对你说。”话语夹杂着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听声音不像大壮,却又分明是个男声。谁这么早敲别人家媳妇的门,难道自己真成了任人采的野花?有心不去开门,又怕他一直敲个没完。秋见镜子里又成了平日那个端庄的少妇,就起身来到院里,向着院外问:“谁呀?”
    “我,秋生。秋姐,你开开门,我有话对你说。”
    这不是邻居长顺伯的小儿子吗?听说他今年考上了北京的名牌大学。人家孩子十年寒窗总算没白熬,春天播下的种子,这秋天也该收获了。可他这么早找我有啥事。这孩子知书达礼的难道也……
    秋的脑中现出这样一幅图景:
    去年夏天,秋生放假在家。秋到地里摘豆角,蹲在地边撅着白花花的屁股小解,不想旁边一阵响动,秋赶忙起身扎紧裤带,回头循声一看,见一个男人腋下夹着一本书正急匆匆离去。秋一时气恼,冲着背影说:“谁这么不要脸,偷看……”那人站住,回头说:“我不是故意的。我正在看书,听到,听到……就赶忙站起来躲避。我可什么都没看到。”说着,白净的脸上还泛起了红晕。
    后来才知道他是邻居长顺伯的小儿子,正读高中,放暑假在家,常爱坐在田里看书,还常常念念有词的,不过一句也听不懂,据说那是在读英语。
    这两个秋天,秋生常帮秋来收秋,还直说是他爸妈让来帮忙的。秋又马上想起,自家紧邻长顺伯家的地边,那三行玉茭秆一定是秋生帮忙给杀倒的。
    门开了,门外现出一张白净英俊的脸,一副精神焕发的样子。一看见这张脸,秋的戒备心理顿时解除了。秋急忙让秋生进到屋里。
    秋与秋生一前一后来到了屋里。
    秋在内心笑自己,都是那疯二嫂闹的,色村民组长吓的,明明就知道人家秋生今年考上了北京的名牌大学,可昨晚从秋生家院门前过,听到院子里喜气洋洋的,就是没能想到那是请登门道贺的亲朋乡邻。难为长顺伯一家好人,人家时时处处想着自己,自己却没能把人家这么大的事放在心上。秋在内心骂自己太自私,太不可饶恕了。
    见秋一副呆愣愣没精打采的样子,秋生关切地说:“姐,你是不是病啦?”
    “没事,昨晚去葬人家,来家都后半夜了,可能没睡好。”
    “姐,我今天就要到北京上学去了。我爸我妈让我过来看看你,顺便问问你给茂祥哥捎啥东西,带啥话不?昨天我来你家两回,你都不在家,今天要到市里赶火车,只好这么早打搅你了。”
    秋显然知道,这只是长顺伯的一份心意,北京那么大,茂祥打工又没有固定地方,人家是去上学,怎好让人满世界去找茂祥,即使是费尽周折也不一定就能找到,可秋仍然说:“东西没啥捎的,你要是见到茂祥,就跟他说,不怕媳妇离婚他就别回家。”说着,委屈的泪水哗哗涌出。
    “姐,你别太伤心,我一定把话带到。”
    秋生起身。秋擦掉眼泪,将他送出了院门。这时,秋忽然想起了什么,她要秋生等等,随即快速返回家中。秋生想,秋姐刚才只顾生气,没想起到底捎啥,现在一定又想起给茂祥哥捎啥东西了。
    秋好久才出来,却拿着一卷钱,要秋生务必收下,还说:“昨天忙昏头了,晚上又去葬人家,也没过去道贺。这钱就算你茂祥哥和我的贺礼。”秋生说什么也不接这钱。二人推来推去,钱撒了一地。秋生帮秋把钱一张张拾起,郑重地交到秋的手中,然后转身大步离去,右手还在空中不停地轻摇,以示告别。
    秋生向着晨曦中快步走去。太阳已升起在东方。天空碧蓝的底色上经万道霞光一染,变得金碧辉煌。秋生向着太阳升起的地方走去。秋生的脚步声犹如动听的音乐。他的身体在霞光中已凝固成一幅如幻的剪影。
(来源:上党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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