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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言面面观(之七)
 
 
2013-11-01 15:56:57  来源: 史剑斌
 
    莫言文学中的暴力倾向
     莫言许多小说中,都有明显的暴力倾向。这方面,他与日本的三岛由纪夫,中国的余华颇多相似,而又有本质的不同。
    “孙五弯下腰,把罗汉大爷的男性器官一刀旋下来,放进日本兵托着的瓷盘里。日本兵两根胳膊僵硬地伸着,两眼平视,像木偶一样从人群前走。父亲觉得奶奶冰冷的手指几乎抠进自己肩头的肉里。”
    “孙五操着刀,从罗汉大爷头顶上外翻着的伤口剥起,一刀刀细索索发响。他剥得非常仔细,罗汉大爷的头皮褪下。露出青紫的眼珠,露出了一棱棱的肉……”
    以上是小说《红高粱》中生剥活人的残忍画面,其暴力血腥气使人读之毛骨悚然。
    此前,莫言在《透明的红萝卜》中,已经有黑孩手抓烧红的铁钎,冒出黑烟,闻到焦糊味的描写,也有独眼小铁匠与小石匠打架,小铁匠被打急后乱扔石片,石片插入姑娘眼睛导致失明的惨祸的画面。
    《红高粱家族》中,莫言让“我爷爷”先杀爷爷母亲的情夫花和尚,再杀“我奶奶”的麻风病丈夫单扁郎父子,最终孤身闯营杀掉了土匪头子花脖子和七个土匪。从此便一发不可收,一路杀来,杀人如麻,视人的生命如草木蝼蚁。草菅人命,杀人不眨眼,几乎成瘾。直至抗日杀日本鬼子,由民间草莽成为抗日英雄。“我爷爷”杀人大都是急于义愤,激情杀人。既有快意恩仇反抗强权侵略伸张正义的一面,也有泄私愤滥杀无辜或罪不至死的人的兽性的一面。
    《红高粱家族》中,暴力血腥的极致是,写到数百成千人叠股枕臂,血流成河,几十只丧家狗争抢撕吃以前主人的尸体。
    到了长篇小说《丰乳肥臀》中,与主人公上官鲁氏相关的亲人,诸如父母、公婆、丈夫、情夫、女儿、女婿、外甥等等,一个个都死得很惨。生活在动荡狂热年代的人们,自觉不自觉地被卷进历史的漩涡,被淹没,被葬送,演出了一幕幕惨烈悲壮或可笑可怜的悲喜剧。他们为二十世纪中国历史而歌哭疯狂,并付出惨痛的代价,直至以自己的生命为时代和历史作了殉葬。他们有的在战争中杀敌或被杀,有的在和平年代的政治疯狂或经济疯狂中,被历史的车轮无情地碾压。总之,都一律为一种他们看不准摸不透的历史狂潮席卷了身心。清末的抵制西洋鬼子的种种政治经济文化侵略也好,二十世纪中叶抵御更为疯狂的东洋鬼子的吞并也罢,中国人民,特别是农民,均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他们以自己的血肉之躯,货真价实地充当了一回“历史的主人”。
    经由《红高粱家族》的血性狂野奔放,到了《丰乳肥臀》中,暴力,被杀戮,铺展到了整个二十世纪。
    如果说,这两部长篇小说中的暴力杀戮血腥惨烈,这些描写已经够残忍的话,那么,到了长篇小说《檀香刑》中,暴力杀戮的狂欢,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
    《檀香刑》中,莫言着力描写的惨绝人寰的杀人行刑场面细节,主要有两处。一处是凌迟刺杀袁世凯未遂的袁卫队长钱雄飞,另一处是本篇的文眼,同时也是高潮,给敢于反抗德国鬼子奴役的猫腔戏班班主孙丙施行檀香刑。两次行刑的刽子手是同一个人,他就是京城刑部首席刽子手,人称“赵姥姥”的赵甲。
    面对着的活生生的人不见了,执刑柱上只剩下一堆按照老天爷的模具堆积起来的血肉筋骨。他猛拍了钱雄飞的心窝一掌,打得钱双眼翻白。就在这响亮的打击声尚未消失时,他的右手,操着刀子,灵巧地一转,就把一块铜钱般大小的肉,从钱的右胸脯上旋了下来。这一刀恰好旋掉了钱的乳粒,留下的伤口酷似盲人的眼窝。
        赵甲按照他们行当里不成文的规矩,用刀尖扎住那片肉,高高地举起来,向背后的袁大人和众军官展示。然后又展示给操场上的五千士兵。他的徒弟在一旁高声报数:“第一刀!”
     
    最后,赵甲一刀戳中了钱的心脏,一股黑色的暗血,如同熬糊了的糖稀,沿着刀口淌出来。这股血气味浓烈,使赵甲又一次体验到了恶心的滋味。他用刀尖剜出了一点钱的心头肉,然后,垂着头,对着自己的脚尖说:“第五百刀,请大人验刑。”
    这是第一处行刑画面凌迟第一刀和最后一刀第五百刀的描写。这一处描写长达近万字,真可称得上是暴力杀戮的狂欢了。不过,这比起孙丙所受的檀香刑来,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了。
        俺看到檀木橛子在俺的敲击下,一寸一寸地朝着俺岳父的身体里钻进。油槌敲击橛子的声音很轻,梆——梆——梆——咪呜咪呜——连俺岳父沉重的喘息声都压不住。
        随着檀木橛子逐渐深入,岳父的身体大抖起来。尽管他的身体已经让牛皮绳子紧紧地捆住,但是他身上的所有的皮肉都在哆嗦,带动得那块沉重的松木板子都动了起来。俺不紧不慢地敲着——梆——梆——梆——俺牢记着爹的教导:手上如果有十分劲头,儿子,你只能使出五分。
        俺看到岳父的脑袋在床子上剧烈地晃动着。他的脖子似乎被他自己拉长了许多。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实在想不出一个人的脖子还能这样子运动:猛地一下子抻出,往外抻——抻——抻——到了极点,像一根拉长了的皮绳儿,仿佛脑袋要脱离身体自己跑出去。然后,猛地一下子缩了回去,缩得看不到一点脖子,似乎俺岳父的头直接地生长在肩膀上。
        梆——梆——梆——咪呜咪呜——岳父的身体上热气腾腾,汗水把他的衣裳湿透了。在他把脑袋仰起来的时候,俺看到,他头发上的汗水动了流,汗水的颜色竟然是又黄又稠的,好似刚从锅里舀出来的米汤。在他把脑袋歪过来的时候,俺看到他的脸胀大了,胀成一个金黄的铜盆。他的眼睛深深地凹了进去,就像剥猪皮前被俺吹起来的猪,咪呜咪呜,像被俺吹胀了的猪的眼睛一样。
        ……
    终于,檀木橛子从孙丙的肩头上冒了出来,把他肩上的衣服顶凸了。俺爹最早的设计是想让檀木橛子从孙丙的嘴巴里钻出来,但考虑到他生来爱唱戏,嘴里钻出根檀木橛子就唱不成了,所以就让檀木橛子从他的肩膀上钻出来了。俺放下油槌,捡起小刀,把他肩上的衣服挑破。爹示意俺继续敲打。俺提起油槌,又敲了十几下,咪呜咪呜,檀木橛子就上下均匀地贯穿在孙丙的身体之中了。孙丙还在嗥叫,声音力道一点也没有减弱。爹仔细地观看了橛子的进口和出口,看到各
    有一缕细细的血贴着橛子流出来。
    这是施行檀香刑过程的一小部分描写的摘录。在小说中,整个檀香刑行刑过程贯穿在第十七章《小甲放歌》全章的大部分,还延伸到第十八章《知县绝唱》中的小部分。整个行刑过程描写的文字近三万。可谓暴力杀戮狂欢的极致。
    如果说,看了《红高粱家族》,感觉到的是对某些滥杀的理性厌恶,那么,到了《檀香刑》,看到行刑的描述,简直就是一种生理的恶心反应。
    诚然,这样残忍的描写,在小说中自有它的必要。比如,《红高粱家族》张扬狂野奔放的人性和生命创造的激情,《丰乳肥臀》中展示中国的民族灾难,人民的悲剧人生,《檀香刑》批判强权蹂躏小民专制压制自由,皆可谓深入骨髓。但是,我认为,不加节制的血腥暴力渲染,对读者将产生极大的负面阅读效应。无形中,将可能诱导暴力犯罪,激情杀人。这是极不可取的,应加以立即修正。
(来源:上党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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