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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言面面观(之一)
 
 
2013-11-01 15:38:15  来源:  史剑斌
 
梵高气息与生命通感
    莫言的许多小说中,都流露着十分典型的梵高气息,呈现出浓墨重彩的画面感。莫言以他视觉狂欢式的语言,给读者带来视觉的冲击和视觉的震撼。莫言把色彩感极强的汪洋恣肆的语言当作了浓墨重彩的颜料,他不惜篇幅,泼墨如水,铺排出大片色彩浓重艳丽的场面,将画面的视觉冲击力发挥到了极致。
    《红高粱》里“天地混沌,景物影影绰绰”,“蓝白色的雾幔”“像海水愈近愈汹涌”,“无边无际的高粱红成洋洋的血海”“秋风苍凉,阳光很旺,瓦蓝的天上游荡着一朵朵丰满的白云,高粱上滑动着一朵朵丰满白云的紫红色影子。”“满河血一样的黑水,遍野血一样的红高粱”……
    《透明的红萝卜》里“秋天的一个早晨,潮气很重,杂草上、瓦楞上都凝结着一层透明的露水。槐树上已经有了浅黄色的叶片,挂在槐树上的红锈斑斑的铁钟也被露水打得湿漉漉的。”“小石匠长得很潇洒,眉毛黑黑的,牙齿白白的,一白一黑,衬托得满面英姿。”“他希望这个萝卜在阳光照耀下能像那个隐藏在河水中的萝卜一样晶莹剔透,泛出一圈金色的光芒。”……
    《丰乳肥臀》里“一团毛茸茸的白雾滚过来,吞没了司马亭,吐出了司马亭。血红的霞光染红了司马亭的脸。上官吕氏感到司马亭脸上蒙了一层糖稀,亮晶晶,粘腻腻,耀眼。”“她双目圆睁,眼前红光一片,红光中有一些白炽的网络在迅速地卷曲和收缩,好像银丝在炉火中熔化。一声终于忍不住的嚎叫从她的嘴巴里冲出来,飞出窗棂,起起伏伏地逍遥在大街小巷,与司马亭的喊叫交织在一起,拧起一股绳,宛若一条蛇,钻进那个身材高大、哈着腰、垂着红毛大脑袋、耳朵眼里生出两撮白毛的瑞典籍牧师马洛亚的耳朵。” ……
    《爆炸》里有“燃烧的田野”“火团似的奔突的红尾狐狸”,还有“震颤的空气”……
    以上这些色彩感极强的描写文字,都会令人不由自主地想起诸如《有乌鸦的麦田》《收割的人》《黄色的稻田》等梵高名画中的场景。莫言小说用文字描写的间接场景,与梵高画作拿油彩描绘的直接场景,具有惊人的相似之处。这说明他们二人灵魂意识的深处存有巨大的共通性:二人都具有对色彩的鬼魅般的极好感觉,内心深处都洋溢着丰沛的创造激情。因此,莫言作为语言艺术的小说,就经常能发掘出视觉艺术的某些真谛。
    莫言与梵高不同的是,他还擅用通感,调动视觉之外的听觉、味觉、嗅觉、机体觉甚至第六感觉,以及与之相关的联想、幻觉、梦境、深度回忆等多种艺术敏感点,使其小说给读者留下了鲜明、生动、清晰、深刻的印象。
    莫言小说中,调动五官六感,形象生动地书写感觉的文字俯拾皆是。这最早受到了福克纳的有益启发。

莫言发达的感觉,良好的通感,敏锐的感觉捕捉力,高超的感觉表达力,将来自生活的感觉的刺激的记忆烙印打碎,变形,重组,升华,并复杂地处理感觉进入小说的综合能力等等等等,作为先天的秉赋,在后天不断的小说创作实践中,这类艺术越来越炉火纯青,这种造诣越来越登峰造极。

(来源:上党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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